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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里的鱼的博客[心灵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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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生命中的三个智慧女人之三:王闰之  

2015-01-01 16:44:32|  分类: 宋元烟雨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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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弗侍亲甚孝,对苏轼更是关怀备至。苏轼对于王弗“不思量,自难忘”的情感全然写进了《记梦》之中。然而,恩爱有加的王弗却在两人结婚11年后离他而去。命运对于苏轼来说真的非常残酷,正当他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之时,王弗这位小妈与诤友般的好妻子却撒手人寰。命运对于苏轼来说又是幸运的,因为苏轼的第二任妻子与王弗相比,更让苏轼为之倾心。

王闰之是王弗的堂妹,她比王弗小9岁,比苏轼小11岁。自古像苏轼那样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大文豪总会留给人们很多的遐想空间。有人说王闰之是因为从小暗恋苏轼才嫁给了他,有人说王闰之因被苏轼对堂姐王弗的一片深情所感动而嫁给了他,也有人说是因为王闰之仰慕苏轼的文采和人品才嫁给了他,还有人说是因为王弗临终前嘱咐娘家让堂妹王闰之给苏轼填房。对于这些猜测我们无需去理会是对还是错,因为苏轼的重情重义是真的,王闰之仰慕苏轼的才华与人品应该也是真的,他们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更是真的。只要这三点是真的,猜测是真是假就都无关紧要了。

王闰之不但与王弗一样,懂得打理家里的一切,而且她比王弗更识趣。王闰之没有王弗那样喜欢垂帘听音的嗜好,她懂得苏轼这样的男人需要什么,忌讳什么。她更明白自己要如何做一位温柔乖巧的妻子,无论丈夫飞黄腾达之际还是失魂落魄之时,她总会在家里笑盈盈地迎接丈夫归来。那样的夫妻生活,即使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也让人羡慕与憧憬。

苏轼与王弗结婚后生有长子苏迈,王弗去世时,苏迈只有六岁。苏轼自然也担心未来的继母能否善待苏迈的问题。苏轼在他的文章中写道:“昔通义君,没不待年;嗣为兄弟,莫如君贤。妇职既修,母仪甚敦。三子如一,爱出于天。”不难看出,王闰之是一位非常贤德的妻子,她嫁给苏轼之后生育了两个儿子,然而她并没有厚此薄彼,她对待苏迈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视同己出。

应该说命运之神还是非常垂爱苏轼的,他给了苏轼成功的同时虽然也给了他常人难以承受的挫败与磨难,但同时也安排了一位善解人意的王闰之在苏轼生命必经的路口等着他,并陪着他一起度过了仕途生涯中最为跌宕起伏的25年。

25年中,王闰之陪伴苏轼从家乡眉山出发赶往京城开封,之后跟随苏轼辗转去了杭州、徐州、湖州,在苏轼被贬黄州之时,她也随同前往,苏轼重新被起用后,她又追随苏轼去了汝州(途中变故止步)、常州、登州。苏轼调往中央后他也一并去了开封,之后苏轼二度去了杭州任职,然后又回开封,随后又被调往颖州、扬州,最后又回到开封。苏轼在仕途上的一路折腾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让追随他风餐露宿的王闰之付出了一路的辛酸。

苏轼43岁那年,刚刚上任湖州知州之后因为例行公事给皇上写了一封《湖州谢表》。苏轼是位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肚子里藏不住心事的豪情男人,因此在这份谢表中难免会带些个人的感情色彩发点牢骚。比如说自己“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等。让苏轼没想到的是,原本就嫉妒苏轼恃才傲物的新党们以此为契机抓住这些小辫子不放,并从苏轼的大量诗作中寻找出隐含讥讽之意的句子大做文章。一时间,朝廷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苏之声。就这样,到湖州上任才三个月的苏轼被御史台的吏卒逮捕,解往京师,亲朋好友中受此牵连者达数十人。由于御史台上植柏树,终年栖息乌鸦,因此也称乌台,这就是北宋著名的“乌台诗案”。苏轼蹲了103天的监牢,而且几次濒临被砍头的危险境地。后来在一些有良知的官员与朋友们的积极营救下,苏轼被贬官黄州任团练副使。

苏轼谪居黄州之后,他的俸禄减了一半,而家里需要供养的人口又多。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把每月的四千五百钱分为三十份,每份用麻绳穿起来挂在梁上,每天早上用叉子取下一串钱来,交给妻子王闰之安排一日三餐。如果当天有些节余,苏轼就会非常高兴地把这些小钱装在一只罐子里,以备有客人来访时买酒喝。

当苏轼的好友马正卿专程从扬州来看望他,目睹了“先生穷到骨”的生活之后,不禁为此心酸难过,于是就找到昔日同窗,时任黄州太守徐君猷,求他将临臬亭下过去驻兵的数十亩荒地拨给苏轼开垦耕种,以解决一大家人吃饭的问题。徐太守欣然应允,苏轼十分感激马正卿的及时相助。

苏轼得了这片土地不但解决了一大家子的吃饭问题,而且因其在黄州城东,是一块坡地,与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当年植树种花的忠州“东坡”非常相似。在苏轼眼中的古人,最让他景仰的就是东晋的陶渊明与唐朝的白居易了。仔细对照一下这三人,我们不难发现他们都有一身傲骨,都经历过人生的逆境,然而他们都能在逆境中自强不息,寻求心灵的快乐。

白居易生活在唐王朝日趋衰败之际,他身为谏官,面对宦官擅权,藩镇割据,朝纲腐败,经常写诗针砭时弊,后被降职为江州司马,又迁为忠州刺史。在忠州任职期间,城东有一山坡,身处逆境而自强不息的白居易在处理公事之余常到坡上植树种花。为此,白居易也写下了不少诗作,而且在好几篇诗作中都提到了“东坡”两字,比如《东坡种花》中写道:持钱买花树,城东坡上栽。 《东坡种树》中写道:东坡春向暮,树木今何如。 《别东坡花树》中写道:何处殷勤重回首,东坡桃李种新成。正是因为白居易与东坡结下了不解之缘,因此后世人常将东坡作为白居易的代名词。

一个深陷困境之人往往很容易被挫败与磨难所击倒,如果想在逆境中奋发图强,这就需要寻求力量的支撑,这种力量往往来自于自身强大的心灵世界,而支撑起强大心灵世界的无外乎两大源泉:一是自身坚忍不拔、百折不挠的天性,二是通过学习古人或强者的智慧,让自己的心灵世界变得更为强大。苏轼被贬黄州之后,仕途的失意,生活的拮据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唐朝时期同样有着被贬谪经历的白居易,于是就效法白居易,将其地称为“东坡”,自号“东坡居士”,这就是“苏东坡”的由来。

也许你读到这里,就开始有些着急了,说我讲了那么多关于苏轼的事情,却没见王闰之的影子。别急,这些都是为王闰之的出场做铺垫,说明当时苏轼一家人的日子是非常困窘的,你马上就能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贤内助。

苏轼的弟弟苏辙一直夸赞嫂夫人王闰之的品性是与生俱来的,不是谁想学就能学得到的。那么王闰之到底有怎样让其他女子想学也学不会的优良品性呢?

古代的文人雅士总喜欢喝点酒以醉其心,而后才思如泉涌,优美的文字犹如潺潺小溪或奔腾之江河从笔端喷涌而出。据说王羲之就是在醉酒之中才一挥而就写成了千古名篇《兰亭序》,而酒劲过后再想重写一篇美文就没有先前那么有文采与苍穹的笔劲了。

苏轼酒量不大,但他也与其他文人一样,朋友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总喜欢来上几口。在我看来,苏轼饮酒不在于非得醉人而在于自醉醉心。如果是一般的妻子,在丈夫遭遇贬谪,俸禄大减,全家人饥不裹腹之际,不是不断抱怨丈夫没有出息就是让丈夫戒酒或少酌。然而王闰之却不是这样的女人,她深知苏轼好酒,因此虽然经济拮据,但是她还是会变着法子地为丈夫珍藏点酒以备不时之需。或许你会觉得这应该是我瞎编的,你还别不相信,苏轼已经将王闰之为他备酒的事情写到了他流传千古的作品里了。

对于一个善于学习、思考与总结的人来说,处于人生低谷之时才是他思想积淀、文采飞扬与心灵升华之时。在苏轼经历103天牢狱之灾后被贬谪到黄州的四年时间里,他创作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可以说,那段时间是他仕途的不幸,却是他文学作品的丰产期。苏轼的前后《赤壁赋》就是谪居黄州时所作,这两篇赋被誉为中国古代文学史上的名篇,从这篇赋中我们就能品出身处困境之中的苏轼心灵思想的蜕变与升华。

在后《赤壁赋》中,苏轼就写到了智慧女人王闰之的未雨绸缪。为了便于读者们理解,我将后《赤壁赋》的全文摘录如下:

是岁十月之望,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霜露既降,木叶尽脱,人影在地,仰见明月,顾而乐之,行歌相答。

已而叹曰:有客无酒,有酒无肴,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举网得鱼,巨口细鳞,状如松江之鲈。顾安所得酒乎?归而谋诸妇。妇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时之需。

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予乃摄衣而上,履巉岩,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龙,攀栖鹘之危巢,俯冯夷之幽宫。盖二客不能从焉。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肃然而恐,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听其所止而休焉。

时夜将半,四顾寂寥。适有孤鹤,横江东来。翅如车轮,玄裳缟衣,戛然长鸣,掠予舟而西也。须臾客去,予亦就睡。梦一道士,羽衣蹁跹,过临皋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之游乐乎?问其姓名,俛而不答。呜呼!噫嘻!我知之矣。畴昔之夜,飞鸣而过我者,非子也邪?道士顾笑,予亦惊悟。开户视之,不见其处。

夜幕时分,苏轼与两位客人行走在回临皋亭的路上,三人边走边吟诗,相互酬答。苏轼觉得在月色皎洁,清风吹拂的夜晚,有客人却没有酒,有酒却没有菜,未免有些遗憾。这时一位客人说他在傍晚的时候撒网捕到了鱼,大嘴巴,细鳞片,形状就像是吴淞江的鲈鱼。可惜有了菜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弄酒喝?苏轼说他回家一趟去去就来。没想到苏轼回到家刚一开口要酒,王闰之马上告诉他:“我早就深藏着一坛酒,就是为了应付你的不时之需。”

每次我读到苏轼的后《赤壁赋》时,我首先关注的倒不是文章所蕴含的思想,而是被第二段中描写王闰之的话所深深吸引。有时真是很羡慕甚至嫉妒苏轼,能有如此懂他情怀的女子相伴,何愁写不出好作品来呢?所以在我看来,成就苏轼后《赤壁赋》、甚至其他在黄州所做的作品靠的不仅仅是他的文学才华,还有幕后这位想他之所想,急他之所急的贤内助王闰之。

王闰之不但备着好酒以应苏轼的不时之需,而且在花好月圆的时候还会让苏轼请他的朋友们到家里来喝酒,吟诗畅谈。要知道,谪居黄州的日子,苏轼一大家的日子并不宽裕。而请朋友吃饭喝酒是要花钱的,然而王闰之知道自己的丈夫不可一日无朋友,因此全家人省吃俭用也不能亏了苏轼在朋友圈中的交际应酬。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苏轼在人生陷入逆境,甚至困境、绝境之时,背后有王闰之这样的贤内助在支撑着,苏轼何愁迈不过人生的沟沟坎坎?又何愁文采不飞扬呢?

婚姻是爱情的归宿,但如果爱情止步于婚姻之后,这未免糟蹋了爱情,在我看来,爱情不应止步于婚姻之后,而要在两人相濡以沫的婚姻生活中滋生出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血缘关系的夫妻亲情。在黄州期间,王闰之经常与苏轼一起采挖野菜,也经常一起光着脚丫在东坡地里耕田、播种与收割。在苏轼心生烦恼的时候,她会想尽法子给苏轼解闷。善解人意的王闰之与大起大落的苏轼就是在风雨同舟,甘苦与共里完成了爱情向亲情的蜕变与升华。

王闰之虽然没有王弗那么有才学,但是她比王弗更具女人的智慧,正是她历经繁华与坎坷,陪着苏轼走过仕途最为动荡的时期。苏轼发达时,她谦和低调,苏轼落魄时,她无怨无悔,默默的陪伴、支持丈夫。如果苏轼懂得隐忍,懂得收敛自我,那么他就不会受到打压,全家人也就无需过这种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然而,王闰之毫无怨言地继续追随苏轼“身行万里半天下”。

苏轼是情深义重的男人,他珍惜生命中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女人,他对于王闰之的情感也是异常深厚的。在王闰之去世时,苏轼为她办了隆重的葬礼,并亲自写了祭文。苏轼在祭文中写道:“惟有同穴,尚蹈此言”。苏轼觉得只有死后同穴而葬才能表达他对王闰之深深的爱与思念。在王闰之百日祭上,苏轼请他的朋友、著名画家李公麟画了十张罗汉像,在和尚给她诵经超度时,苏轼将十张足以传世的佛像献给了妻子的亡魂。其后,王闰之的灵柩一直停放在京西的寺院里,10年后在苏辙的安排下,终于和北归途中病逝的苏轼合葬一处。

苏轼经历了多次外放与贬谪之后,他已经厌倦了官场争斗,于是便滋生了归隐之心,他想要远离权力中枢,远离是非争斗,从此与陶渊明一样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居生活。他与王闰之商量一起归隐眉山老家,从此不问江湖世事。然而,陪伴他风里来雨里去的贤妻王闰之却在他们决定归隐乡里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

王闰之去世的时候,苏轼56岁,在古代这个年龄应该是垂暮之年的老人了。苏轼想退隐江湖,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在王闰之去世的第二年,苏轼就被贬谪到当时的蛮荒之地惠州。路途遥远,前途迷茫,然而苏轼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女人即使跨越万水千山也愿意陪着他一起经历人生的艰难坎坷,这个人就是接下来要写的王朝云。

古代的祭文或墓志铭一般都会比较客观地记录逝者一生的功德。从苏轼为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亲笔撰写的祭文或墓志铭中,我们可以感悟到这三个女人各自在苏轼心中的地位与分量。

王弗像个小妈似的对苏轼关怀备至,同时又像个诤友般总会在关键时刻说上几句逆耳的忠言。王弗去世之后,苏轼觉得她既孝顺又贤德,因此安葬在她婆婆旁边最为适宜。

王闰之虽然读书没有王弗多,但是她天生的好秉性与人生中学到的智慧让苏轼很是受用,应该说王闰之除了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贤妻良母外,还是一位懂得苏轼精神需要的好朋友。王闰之去世之后,苏轼希望自己死后能与之同穴而葬。

这位苏轼为她写词最多的王朝云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苏轼与王朝云之间又有着怎样催人泪下的故事呢?王朝云因何而死?王朝云死后,苏轼寄托了怎样的心愿呢?请喜欢该系列文章的读者们继续关注。

海浪里的鱼  原创(未经许可严禁转载、转贴、引用等

20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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